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寻那花,那草

校对:袁婷 责编: 终审: 时间:2026-05-10 阅读:

我总疑心,四月的风是从那排晚樱的枝桠间漏下来的。

设计学院前的樱花不是那种汹涌的粉白,它们开得恰恰好——恰好让你不用着急去别处,恰好让蓝色建筑浮在花影里,像天空沉下来一小块,托住了整个春天。我穿着最喜欢的裙子,一年一年地来。朋友说,你年年拍,年年是一样的花。我说不是的,你看——花瓣落在蓝色墙面上,那一瞬,是新的天空在开花。

五月走到西区,栀子花的香气会突然撞上来。旁边的楼不高,却刚刚好挡住了午后最烈的那段阳光。花就长在楼脚的阴影里,白得几乎要化开。风是慢的,香气也是慢的,它们一点一点侵入鼻腔,像有人在耳边说了一句不必听清的话。你就那样站着,书包带从肩上滑下来也不知道。

文法学院前的草坪,春天的时候是另一种活法。草们挨得紧紧的,软得没有边界。某个午后,我们摊开手躺着,阳光把眼皮照成橙红色。有人闲聊,有人什么都不说。草在身下轻轻地托着,像大地在练习呼吸。

体育馆旁的银杏路,我和朋友总是踩着影子走。秋天把叶子染透了,影子便格外浓。我们一步一步,踩得认真,仿佛这样就能把陪伴踩进日子里。路的尽头是图书馆,直挺挺的,等着我们。

东区的月季我总记不住品种。某时某刻,阳光刚好斜过来,花瓣便亮成一小盏灯。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小花,蹲在路边,仰着脸。我掏出手机,把它们框住——其实框不住的,是那一刻阳光替它们说的那句话。

实教后山的竹子,我是心情不好的时候才去找它们的。它们只管往上,直挺挺地,把天空戳出许多窟窿。看着看着,你会觉得身体里也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提。生命的倔强,原来可以这样安静。

还有雨后冒出来的小蘑菇,顶着水珠,傻傻的;围栏上的蔷薇,把铁栏杆缠成了花枝;夏天的大树,把整条路抱进阴凉里。

可又何止这些。

梅南山坡上的风,勤仁坡的落日,行政楼前那潭映着天的水。汤逊湖把晚霞摊平了慢慢收。调皮的橘猫在台阶上打盹,憨厚的大鸭在水池上踱步,它们比我们更懂怎么在这里生活。

我常常想,一所大学到底给了我们什么。是课表上的知识,是学位证上的印章——都是的。可又不止。它还在无数个瞬间里,用一朵花开、一片叶落、一湖波光、一声猫叫,轻轻拍了拍行色匆匆的你说:慢一点,我在陪着你呢。

武昌理工的这些花与草,这些树与水,这些毛茸茸的、呱呱叫的生灵,它们不是校园的点缀。它们是校园自己,是另一种形式的师长。它们不说教,只是生长、开花、落叶、再生长。

而我们,一届一届地经过。

穿着裙子的春天,踩着影子的秋天,躺在草坪上的午后——我们把自己最好的年纪种在这里。花草替我们记着,年复一年地,开出来给后来的人看。

原来陪伴是这样的:它不声张,只是在你需要的时候,恰好是一朵晚樱的样子,恰好是一阵栀子花香,恰好是一片刚好可以躺下去的草坪。

原来成长,不是一个人低头赶路。而是你忽然回头,发现所有的花草都在替你茂盛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