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武昌理工学院文法学院汉语言文学专业的黄伟杰来说,大学第一个寒假的长沙之行,从不是一场网红城市的打卡之旅,而是一场奔赴湘江岸、与课本里的杜诗隔空相遇的寻诗之行。生在江南水乡,长在杏花烟雨里,他对长沙的向往,无关橘子洲的盛名,只因课本里杜甫的诗句,总让他惦念着那方孕育了千古诗魂的湘江水土,想亲手触摸文字背后,诗人藏在湖湘山水里的滚烫情怀。
黄伟杰的书桌前,总摆着一本被翻得边角微卷的《杜工部集》,课本里的《登高》《登岳阳楼》《江南逢李龟年》,被他用红笔圈画了一遍又一遍。高中语文课上,老师讲杜甫晚年流寓湖湘的辗转,讲他登楼望远、落笔成诗的沉郁顿挫,那句“无边落木萧萧下,不尽长江滚滚来”,总让看惯了江南小桥流水的他,忍不住想象湘江之畔的壮阔,想象诗人凭栏远眺时的心境。那些印在课本上的诗句,于他而言,从不是冰冷的背诵篇目,而是藏着山河与深情的文字,等着他去现实里寻得回响。
当同学们都在规划寒假的休闲时光,黄伟杰却在默默筹备这场特殊的旅程。他翻遍中学到大学的语文课本,将所有与湖湘、与登高抒怀相关的诗词一一摘录,在《登高》的字句旁写下自己的读诗感悟;泡在学校图书馆,查阅杜甫流寓长沙的史料,翻看湘楚文化的典籍,甚至特意找到文学院的古代文学老师,请教杜诗的意境与湖湘山水的交融之妙。他的行囊里,没有网红打卡攻略,只有课本、诗集、笔记本和一支笔,“这不是旅游,是一场对诗魂的追寻,想让课本里的杜诗,在湘江边活起来。”带着这份初心,黄伟杰独自踏上了前往长沙的列车。
列车抵达长沙,踏出车站的那一刻,湘江的风便裹着湿润的烟火气扑面而来,与江南的柔风不同,这风里藏着湘水的浩荡,也带着一丝穿越千年的厚重。他没有先去热门景点,而是循着导航,一路走到湘江之畔的杜甫江阁。青瓦红柱的楼阁临江而立,飞檐翘角映着粼粼湘水,登阁拾级而上时,脚下的木梯发出轻响,仿佛每一步,都在靠近千年前的诗境。
站在杜甫江阁的凭栏处,远眺湘江滔滔北去,橘子洲头隐在烟波里,江风拂过,岸边的林木簌簌作响。那一刻,黄伟杰忽然读懂了课本里“无边落木萧萧下,不尽长江滚滚来”的深意——湘江属长江水系,眼前的江潮翻涌,木叶飞旋,与诗人笔下的秋江之景遥遥相和,那句曾经反复背诵的诗句,无需刻意回想,便自然而然从心底流淌出来。这不是纸面上的文字想象,而是身临其境的真切共鸣,他仿佛看见千年前的杜甫,也曾站在湘水之畔,望着浩荡江景,将满腔忧思与山河之叹,落笔成诗。
在长沙的几日里,黄伟杰的脚步始终绕着湘江与杜甫江阁。清晨的江阁薄雾缭绕,他坐在临江的石凳上,翻开诗集,对着湘水吟诵杜诗,笔尖在笔记本上写下心中所感;午后的湘江边,他沿着江滩漫步,看渔船划过水面,听江畔的老人吟诵诗词,与一位热爱杜诗的老者闲谈,听对方讲杜诗与长沙的渊源,讲湖湘山水对诗人创作的滋养;傍晚登阁,看落日熔金,洒在湘水之上,“星垂平野阔,月涌大江流”的意境,在眼前铺展得淋漓尽致。那些曾经在课本里觉得晦涩的词句,此刻都化作了湘江岸最生动的画面,文字不再是冰冷的符号,而是带着诗人的心境、山水的温度、历史的厚度的鲜活表达。
最让黄伟杰触动的瞬间,是在杜甫江阁的诗碑前。碑上刻着杜甫流寓湖湘时的诗作,他抬手轻触碑上的刻字,指尖抚过“戎马关山北,凭轩涕泗流”的笔画,那一刻,仿佛与千年前的诗人完成了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。他不再是那个只知背诵诗句的学生,而是真正读懂了文字背后的家国情怀,读懂了诗人将个人悲喜融入山河的胸襟。眼眶微微发热,他在笔记本上写下:“课本里的诗,终在湘江岸,遇见了最真切的答案。”
这场长沙之行,让黄伟杰对汉语言文学有了全新的理解。他终于懂得古人“读万卷书,行万里路”的深意,文字从来都不是孤立的,它源于山河,源于生活,源于心底的情感,唯有走出书本,走进现实的山水与人文,才能真正触摸到文字的灵魂。
“这次游历,让我真正体会到了‘知行合一’的重量。”黄伟杰说,作为汉语言文学专业的学生,我们既要在课本里研读文字的美,更要走到现实中,去感受文字背后的温度与力量,唯有如此,才能真正读懂文学,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。
如今的黄伟杰,书桌前依旧摆着那本《杜工部集》,只是旁边又多了一本厚厚的旅行笔记,每一页都写着湘江岸的所见所感,写着杜诗与现实相遇的感动,也写着一个汉语言学子对专业的思考与热爱。这场湘江岸的寻诗之旅,不仅让他找到了课本文字里的温度,更让他坚定了自己的专业方向——以文字为舟,以山河为岸,在经典与现实的交融中,探寻汉语言文学的无限魅力。
而那些刻在课本里的诗句,那些湘江岸的风与景,也成了他成长路上最珍贵的印记,让他始终保持着对文字的敏感,对山河的热爱,在汉语言文学的世界里,继续奔赴一场又一场与经典的美好相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