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昌理工学院生命科学学院艾雨灿
河水把月亮漂得缓慢。我停下时,它正好卡在芦苇之间,像谁指缝里夹着的薄银币。远处路灯是暖黄色,月亮是剥了壳的蛋清色——它们隔水对视,一个钉在尘世,一个悬在睫毛之上。
走近时,水汽给月晕镶了毛边,像祖母那面磨花的铜镜。她说月圆夜莫指月,至今我抬起的手仍会垂下——有些敬畏活得比道理长。
光在水面铺开,风一吹就皱成万千碎圆。我蹲下想掬,掌心只接到自己的倒影,头顶顶着永不破碎的圆满。柳枝垂成帘幕时,它就在帘后移步,像个守时的舞者。
归途回望,月亮圆得让人心慌。所有圆都是暂时的:露珠正滑向叶尖,茶圈将散,它也在无人看见的深空里缓缓消瘦。
但今夜,水纹已教会我——真正的圆,正在千万次碎裂与重生中完成。(随笔)